【有愛無礙──「如果還有明天」】

2025第二屆昶懋玉蘭園「我最喜歡的一本書」徵文比賽得獎作品欣賞

◎林頎恩

我們都知道，擁有健康，才值得擁有一切。

而擁有「如果還有明天」這本書，它可以讓我看到當生命失去健康，失去一切的當下，我們該如何寬心前進，或者好好停下。

這是一本我很喜歡的書，更精準來說，是懂得如何善用這本書生離死別的理念和思辨，將我們存在的每一天過成自己喜歡的樣子。

認識這本書，是父親介紹的。他跟我說，如果回到那年，回到爺爺還有明天的那段時光，他會帶著這本書的祝福，幫助爺爺在人生最後階段，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樣，優雅舒服，無憾離開，我們從喜悅的路上走來，就該從喜悅的路上回去，這才是修行一輩子最好的真諦。

所以父親鼓勵我閱讀「如果還有明天」這本書，讓病人自主與善終的24則故事，走進生命，走進我們對生死之間碎裂的刻板印象，並教導我該如何以正確的觀念靠近圓滿，或如何藉由書中章節文字傳承的真實經驗，來幫自己不擅表達的愛靠近完整，讓謝幕之前的人生，活出更多價值。

記得我第一次看這本書時，一臉疑問地問著父親，這是我這個年紀該思忖該接觸的生命歷程嗎？

父親笑笑對我說，生命的離開不分年紀，及早做好準備，你才能從容的面對。

「到底怎樣才算是真正的活著？」

「一路向死的人生，該怎麼活才不枉此生？」

翻開這本書，楊玉欣女士開宗明義問我一個困難且從未想過的問題。

如果今天我們身旁最親愛的家人即將離我們而去，或者是自己即將告別這個世界時，我會希望用何種生活品質來度過餘生，我又該激起怎樣的意志和渴望才能引起時間重視匆匆而過的有情歲月，面對以上種種，楊玉欣用她人生滿滿的無常跟我說：「穿進另一個人的鞋子。」

穿進未知的無常，今天活著，但明天就很難講。我繼續問父親，疾病和死亡突然到來時，我們應該關心今天，還是祈禱明天，該成全他人，還是體悟自己。

父親沒有答話，他打開抽屜，翻出爺爺還在世的照片，背景大多是在醫院，照片裡沒有太多陽光，有幾張甚至失去笑容，病人表情忡憂，一旁的家屬看得出來既無奈又無助，原來比疾病還要痛苦的是無力安排的當下，是比死亡還恐怖的連要做什麼都不知道的不確定感，我臆測出父親想跟我談論的道理，我同他點點頭，繼續翻著書，繼續練習梳理每一個故事，每一個如果還有的明天。

原來另一個人的鞋子，穿的就人與人之間以愛觸及的自覺。

這本書用許多「他們」的故事來帶出「我們」的議題，尤其是《病人自主權立法》和「預立醫療決定」的想法及實行，以法律角度，探討親情觀念，讓一直避諱此話題的大眾，知道這不只是「生病的他」的事，關於病痛無常離別，病人感受，照顧者心情以及醫護人員的難處，這些都是「我們」的事，該面對的，該解決的，用什麼心態什麼方法，書上都有講，但重要的是我們願意思考，接著去做，做才是力量，這是我讀這本書時給自己最大的期許。

書的一開始，獻給努力活得無憾的我們。

而讀完此書的最後，我會知道如何的死，才像經歷一生的活。

當年高中生的于美人，父親走了，媽媽罹患甲狀腺癌，本以為至此他們全會陷入愁雲慘霧，但她的母親卻堅強地表現她對生命的豁達，這個信念同時也幫助于美人從母親身上看見當眼前只剩死路一條時，唯有觀念改變，接下來的人生才有機會過得自在，不必用未知的事來折磨已知的人生。

她的故事也讓我開始對死亡這件事，出現不必太過害怕的情緒，我們從出生之後，不就是一直在「等死」，正因為這是不能改變的旅程，所以我們就必須承認身為人的有限，昨日與明日都只是過渡，我們要守住的，是當下，跟父親說的不分年紀、及早準備，想法異曲同工。

珍惜當下，做一個有意義生活的人，于美人這句話，開啟了如果還有明天給我的震撼，原來生活不只是食衣住行還有黑板教科書，想想，今天要怎麼活，明天才值得怎麼死；如果還有明天，那你又會用什麼方式鼓勵自己成全自己，在生命還沒抵達終點之前，收集這輩子最好的風景。

「如果還有明天」，我會謹慎地告訴正值年輕的我，其實一輩子很短，不論你眼前看到的權力財富名位學歷是多麼光鮮亮麗，多麼吸引人，不論這些是否都曾是你的第一志願或是最大夢想，如果只剩一天可活，這些還會是一生必須拼命企求的終極目標嗎？

這個問題沒有標準答案，每個人本來就應該為自己想過的一生盡最大努力，這不違和現實，人因夢想而偉大，我們也必須開拓廣大的前方來延伸視野，但生命往往會在你意想不到的時刻，丟一道難題考倒你，甚至毀滅你，在一切都措手不及的此刻。

真的遇到時該怎麼辦，還沒發生時又該如何預防？

張曼娟提醒我關於自主行使的重要性，自己的路自己走；張淑惠則寫出她與女兒秀秀勇敢的日常，她一再強調不要過沒有品質的生活，不要做出讓自己後悔的決定，才能收復愛與前行的能量，這同時也是鍾欣凌陪伴父親走到最後的心得點滴，不矯情也不遺憾，這些全是人生祝福。

如果還有明天，同時也是一本從病痛中，教導我們如何從生與死之間釐清觀念與準備的一本書，書最後的目的是善終，但怎麼活，怎樣才能不遺憾不害怕的離開。

台灣生命教育協會病人自主研究中心集結了疾病和死亡之間所淬鍊的臨終故事，書中作者用親身經歷告訴我們，再怎麼困難的路都有人走過，這裡路況如何，視野怎樣，你都無須擔心，因為擁有這本書的思維，遇到麻煩，你就不會一人孤軍奮戰，也不再茫然無助，如果還有明天，我便會知道今天的我，該如何佈署生命藍圖，無懼地前進。

書的內容很重很重，常常讓我讀著讀著就喘不過氣，生死的議題太大，我們根本無從選擇，唯一能做的，只有好好規劃當下的自己。

黃勝堅提倡以舒適、尊嚴為目標的生命告白，他說預立這件事很重要，千萬別等到病塌前才來討論，真正的善終，對象不只是病人，還包括周圍家人朋友等，我們都必須團結一起將自己與他人的生命裂痕補起來，我們才算對人世間之事有所交代，離開時少受苦，死無罣礙，這才是圓滿。

楊秀儀鼓勵所有成年子女，平時就要多把握機會與父母互動，說真心話，彼此鼓舞安慰，避免父母生病需要做出醫療決策時，當下卻無法說些什麼做些什麼，這才是親情真正的大遺憾，我銘記在心。

趙可式是家喻戶曉的安寧推動者，她以四十年醫療現場的體悟，說明安寧真正的涵義是學習死亡，準備死亡。

原來「好好走」不單單僅是自然離世，過程的選擇與準備更是「善終、善生、善別」真正的幸運，而我該做的，就是學會感恩，減少抱怨，把自己照顧好，活在當下，看看余湘如何與疾病共處，從無常的聲音中，聽見自己幸運的可能，接著提早關心、提早認識及規劃自己在意外來臨時所做的決定，像黃健予及丁菱娟一樣，可以從容寫下臨終前的聲明書，自主交代後事，這就是一件有意義的事，與人生和解，重新活回自在。

其實這本書我覺得最大的議題是「怎麼死」，唯有先知道死的模樣，我們才能以生的條件，來尊重自己督促自己必須完整的生命教育。

孫效智的置死地而後生，曾昭旭的死是人所獨有的課題，一篇篇都是經典，但對我而言仍是範圍過大的課題，讀不懂書中涵義時我會查資料也會問父親，父親跟我說「如果沒有明天」就是一本生死擺渡的工具書，讓你知道怎麼做，做到什麼程度才是你想要的一生，我繼續研讀。

王小棣的關於臨終教我如何擺脫糾結，朱平提醒我不要浪費光陰，時間正在倒數，不管你幾歲，現在狀況怎樣，都要專注現在，做自己能做、喜歡做願意做的事，幫自己安生一條明亮的道路。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如果還有明天，今天就是為愛自主、提前部屬的最佳時機，趙翠慧說生命有太多重要的問題要瞭解，最好的方法，就是用愛預立醫療決定，正視死亡、關愛他人、圓滿生命，在人生旅途中，該放手就放手，該擁抱就擁抱，像陳郁秀和釋慧開提倡生命永續經營觀一樣，瀟灑走一回，有品質有尊嚴，這樣的句點，就是圓滿。

書讀完了，我很感謝社會上一直都在為生命存在默默奉獻的大家，原來認識生命就是認識愛，體悟死亡就是迎接重生，這些定義本來就不容易理解，但也不必鑽牛角尖，順其自然的來去才是生命真正本質，雖然我還在學習，但藉由「如果還有明天」提供的資訊和理解，我也對生死定義不再恐慌及害怕，它們就像風一樣，現在吹來，等一下回去，雖然什麼都沒有，但卻讓我感到清涼，感到舒服，這樣的發生就有意義，像書中的每則故事，不管我是否透徹其義，但起碼他們教會我好好活著，不用擔心死亡的事，因為我擁有這一本書。

擁有愛，擁有現在最好的當下，人生的路還很長，我會記住書帶給我的樂觀，我還會繼續將這本書再讀幾遍，也要推薦給我的親朋好友及大家，未來挑戰仍多，我們一起來把挑戰變成彼此的幸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