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俄戰爭四週年　凍結的俄羅斯】

烏俄戰爭屆滿四週年，許多俄羅斯人試圖無視這場戰爭，但卻愈來愈難。儘管政治和經濟還沒有崩潰的跡象，但生活裡卻處處存在戰爭痕跡。

攔截烏克蘭無人機的防禦系統，同時也干擾了莫斯科及其他城市的汽車導航。這種「訊號欺騙」會讓GPS設備誤以為自己身處50公里外。司機們被迫提前研究路線、翻閱紙本地圖，或者乾脆開口問路。

航空旅行是另一個令人頭痛的問題。對無人機的恐懼與軍事考量，導致去年全俄發生超過五百次機場關閉事件。俄羅斯民航機有九〇%是空中巴士與波音機款，但受限於制裁，飛機零組件無法進口，去年共發生八百起故障事件，是前一年的三倍多。就連在同一棟樓垂直移動也是挑戰，國外製造的電梯，因為零件進不來，頻繁故障。

通訊變得日益困難。經過數月的限制，YouTube和WhatsApp已完全被封鎖。Telegram作為俄羅斯少數非官方控制的主要資訊來源，目前正遭限制流量，甚至連對政府唯命是從的國會議員也開始抱怨。

經濟表現出奇頑強。二〇二一年底戰爭爆發前，經濟學家預計俄羅斯在二二至二四年間的年成長率約為二%。事實證明，受惠石油出口暢旺以及政府擴大財政支出，盡管衝突不斷且受限於西方重重制裁，俄羅斯經濟表現仍超乎預期。二五年成長大幅放緩至約〇・六%。然而，失業率仍維持在二%的極低水準。

總體經濟數據掩蓋了經濟結構已發生根本性改變的事實。失業率之所以低，很大程度是因為俄羅斯的戰爭機器吞噬了大量人力，而且數十萬俄羅斯人已逃離國土。二三年和二四年的成長嚴重依賴國家慷慨解囊，不僅是軍事支出，還包括基礎設施與福利開支。

民間企業阻力重重。去年企業稅大幅調升，但最大的投資障礙是隨著戰爭拖延而變本加厲的徵收潮。例如，法國跨國食品公司達能（Danone）在俄羅斯的業務被賤賣給了克里姆林宮親信、民兵領袖卡德羅夫（Ramzan Kadyrov）的侄子。

一名企業家問，「如果東西明天就會被奪走，我為什麽還要投資擴產？」

（張詠晴譯自經濟學人，摘自天下雜誌第843期）

（攝影／廖正富）